工商社论:治大国若烹小鲜,谈老农津贴制度

     
本报讯/老子说:「治大国,若烹小鲜」,这句话经常被外界演译成治国如同做一道小菜,若连小事都办不好,大事自然也难期有成,还有人以之比喻主政者若不深入民情,如此便难以治国。
  然而,韩非认为:「烹小鲜而数挠之,则贼其泽,治大国而数变法,则民苦之,是以有道之君贵静,不重变法。」意思是煎一条小鱼若翻来覆去,这条鱼大概会煎得破碎又难喫,政府施政若变来变去,让人民无所适从,失败是必然的,如同煎出破碎又难喫的鱼一般。
  韩非讲出了老子这段话的重点,老子一向主张:「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在制度上翻来覆去是犯了施政的大忌,纵令其主张是对的,也将惹来民怨。
  近日,民进党立委陈明文、苏震清等十余人召开记者会,主张修法以经济成长率替代消费者物价指数做为调整老农津贴的依据,而据此计算,明年元旦所公告的老农津贴将调升至近八千元,虽然行政院对此态度保留,然而年初此一建言曾获苏揆肯定,未来的变化仍值得关注。
  长期以来,老农等社福津贴每逢大选都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2011年10月总统大选白热化之际,马政府宣布将让老农津贴、敬老年金等八项社福津贴随物价制度化调升,革除长期以来选举喊价的劣习,循此老农津贴由6,000元微调至6,316元,这番掷地有声的谈话言犹在耳,不料一个月后政策转弯,老农津贴一口气加码到7,000元。
  所幸,随着「老农福利津贴暂行条例第四条」及「国民年金法第五十四条之一」完成三读,确认八大社福津贴、老农津贴每四年同步调涨,即每四年须依最近一年CPI较前次调整的前一年CPI成长率公告调整,我国社福津贴的调整终于制度化。上回总统大选不再有人提异议,于2016年元旦依这四年物价涨幅3.65%,公告调升老农津贴至7,256元,老年津贴也只调升128元至3,628元。
  这项制度建立不易,不宜在四年后的今天忽然又变更,如果连写在法律上的制度都可以如此说变就变,那幺以后还有谁会相信制度,再者以CPI做为调整基础确实有其学理依据,这样的调整是为了维持其实质所得不变,也就是让这四年的物价变化不致削弱其购买力,以此保障老农或老年人退休生活无虞。
  反观,以经济成长率做为调升老农津贴的基础,并没有任何学理依据,这些年我们的实质经常性薪资依旧倒退十五、六年,一般上班族的薪水尚难以和经济成长同步调升,何以老农等社福津贴便可以与经济成长同步升高?这个道理是说不通的。
  再者,今天大家看到物价平稳,以致老农津贴每四年加码区区两、三百元,然而经济环境多变,谁也料不準哪天国际油价又升逾一百美元,国内通膨率连年涨逾3%,而经济成长却是停滞的,若是情况变成如此,那幺如今拟以经济成长率取代物价上涨率的作法,岂不是害了老农?
  我们以石油危机的1974年为例,这一年消费者物价涨了47%,而经济成长只有2.6%,而1971~1975年这四年之间实质GDP虽成长40%,但同期间CPI却大涨了73%,以物价调整的受惠程度远高于GDP,换个角度说,在这个情况下,以经济成长率来调整反而会让老农津贴的购买力缩水,生活陷于困境。千万别说这种事情不会发生,随后在二次、三次石油危机也都发生过经济成长率停滞而物价狂飙,谁也不敢保证昔日困扰全球的停滞性通膨不会捲土重来。
  我们认为朝野该关切的不是如何以GDP取代CPI,而是要给予主计总处更多资源,以让现行CPI的编製能更準确的反映物价走势,其中占物价指数15%的房租自2000年以来走势钝化,与高涨的房价走势明显背离,若能精进编製作业,让CPI更敏锐的反映物价涨势,老农等各类社福津贴自可获得合理的调升,也就不用大费周章的要以GDP取代CPI了。
  我们还要提醒的是,2011年原本要上路的制度化社福津贴,政府预算一年只要多编68亿,随后呼应各方加码要求后预算倍增至200多亿,我国近年财政虽略显宽裕,然依国际货币基金的定义,我国各级政府未偿债务余额仍逾七兆,财政不如想像中的好,尤其社福一放就难收,因此须格外审慎。
  我们认为政府的施政,不只是老农津贴,包括内阁以及公营事业人事的任命也都应该有秩有序,而不可随兴任免,若一项制度在研议时够认真周延,日后岂可年年摇摆?若阁员、公营事业主管任命时是适才适所,又何须一年半载便来个大搬风?若当局能凡事从公,摒除一己之私,但求社稷之利,老子所说的「治大国,若烹小鲜」何难之有?